到目前为止，我们已经谈到了水、雪、水稻种植和发酵这四个话题。

这四者乍看之下似乎各不相同，但实际上都在讲述同一个道理。水会自行循环；雪会自行积聚，融化后滋润大地；水稻种植催生了共同管理水资源的社区；发酵则是微生物自行引发的转变。它们全都并非依靠外部的注入，而是依靠从内部涌现的力量而运作。

有一个词可以一语道破这一原理。

水槽中积水，泉水汩汩涌出。

水箱里可以注水。只要注得足够多，水箱就会装满。但是，一旦停止注水，水就会蒸发，最终干涸。泉水则不同。它会自行涌出。即使不注水，只要土壤还充满生机，水流就不会停止。

水槽和泉。虽然这两者都是“盛水”这一行为，但其运作原理却截然不同。

“水槽”是可以管理的。无论是投入多少，还是何时使用，一切都能掌控。它高效、可预测，且便于通过数据进行管理。现代经济正是建立在“水槽”这一逻辑之上的。

泉水是需要精心培育的。

我们只能保护土壤、改善环境，并耐心等待。

既不高效，又难以预测。

不过，只要土壤还充满生机，泉水就不会干涸。

利润率、生产率、性价比。

我们正是利用这些指标来判断事物的。这本身并没有错。只是，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这种标准来衡量的。

当地社区。肥沃的土壤。发酵文化。留给后代的价值。

鱼缸里的尺子，无法衡量泉水的价值。

无法量化的事物，在决策时往往会被搁置一旁。被搁置的泉水，会一点一点地干涸。无法用数字衡量的农业价值，终将在价格竞争中败下阵来。看不见的社区纽带，会在“提高效率”的名义下被摧毁。历经漫长岁月培育而成的发酵环境，将在成本削减的浪潮中消失殆尽。

紧急的事情和重要的事情是不同的。

今天的销售额和本月的利润可不会等你。

另一方面，保护土壤或将文化传承给下一代，即使今天不做，也不会立刻造成困扰。

正因如此，培育泉水的工作往往容易被搁置。

然而，真正不能失去的，反而是这一边。

在不断被紧急事务追着跑的过程中，重要的事情往往被搁置一旁。被搁置的泉水逐渐减少，等到察觉到这一点时，注入水槽的水量本身也已开始减少。

这种差异不仅体现在社区建设上，也体现在人才培养上。

传授知识，就像往水箱里注水一样。当然，这也是必要的。但我们真正想要培养的，是学生自己提出问题并持续学习的能力。这种能力并非由他人灌输，而是从学生内心自然涌现出来的。

我所见过的农业高中教育也是如此。培育生命的经历，留下的不是知识，而是感悟。由此产生的疑问，即使长大成人也不会消失。

公司也是如此。如果一个组织不持续下达指令就无法运转，那就和鱼缸没什么两样。

相反，那些每个成员都能独立思考、主动行动的组织，正逐渐接近那口泉。

一旦停止向水槽注水，水流就会停止。而泉水，只要土壤还充满生机，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。

当然，我们无法在没有鱼缸的情况下生活。

利润是必要的。效率也是必要的。要维持公司运营，业绩数据也是必不可少的。

不过，仅靠水族箱是无法维持该地区的。

守护地区的价值。培养人才。将文化传承给下一代。这就是培育“泉”的工作。

回过头来看，自从在当地创办公司以来，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
在维持鱼缸的同时，确保泉水不干涸。

我想守护这片土地的价值。但光是守护是无法持久的。如果无法持久，就无法将其传承下去。

“受托之物”这种感觉，是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，一点一点地在我心中逐渐滋生的。

以下是我们一直在水族箱的逻辑框架内，为培育泉水而努力奋斗的记录。

ATSUSHI KABASAWA

FARM8 有限公司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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