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人们在体验某件事之前,都会先查阅相关信息。
去餐厅之前先打开“Tabelog”。决定旅行目的地之前先阅读评论。看电影之前先查看评分。信息先于体验而来。或者,仅凭信息就以为自己已经体验过了。
这本身并不是坏事。为了避免踩雷而利用信息是合理的。但是,这种“信息优先”的习惯存在一个很大的局限性。
无论提供多么准确的信息,都无法替代亲身体验。
当试图向他人传达对自己而言理所当然的事情时,才会深切体会到这种局限性。
对于在长冈长大的我来说,烟花是每年夏天都会出现的东西。
从记事起,每到8月,我就会去观看烟花。那震动腹部的低沉声响、布满夜空的光芒,以及周围人们的欢呼声——这就是我心目中的长冈烟花。在通过信息了解其历史和规模之前,我就已经用身体感受到了这一切。
因此,每当试图向不了解长冈烟花的人解释时,我总觉得语言难以尽述。
观众达100万人。这是日本三大烟花节之一。它源于对逝者的悼念和对复兴的祈愿。这些信息我可以传达。但是,当听到这些的人说“啊,真厉害”时,我真正想表达的却并未传达出去。
最终,我只能说出“请务必来一次看看”这句话。
当堪称长冈烟花代名词的“凤凰”烟花绽放的瞬间,整个会场的氛围顿时发生了变化。光芒弥漫天际,那震动心底的声响传入耳中。在场的每个人都抬头望着同一个方向。有时会不由自主地与身旁的陌生人四目相对。那种氛围,是影像无论如何也无法传达的。若试图用语言描述,总会遗漏些什么。我想,那些铭刻在体内的感受,终究无法完全转化为信息。
信息与体验虽然都涉及同一事物,却截然不同。
信息是“了解”,体验是“感受”。“了解”与“感受”是不同的。这种差异看似简单,实际上却影响深远。
对于那些通过视频观看过长冈烟花的人,与那些在现场亲身感受过烟花声响的人来说,“长冈烟花”这一词语所指代的事物是不同的。即使使用同一个词语,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却截然不同。正因如此,有时才会出现沟通不畅的情况。
有些东西是仅靠信息无法填补的,只有亲身体验才能体会。
不过,没有亲身体验的信息,就像虽然手持地图却从未踏上旅途一样。
这个故事与上一章有关联。
那种无形的力量,无法通过信息来传达。读到山古志手工开凿隧道的故事时觉得“真了不起”,与实际站在那片岩壁前,是截然不同的体验。无论是信任、记忆还是乡土情怀,虽然都可以作为信息加以说明,但唯有通过亲身体验才能真正感受到。
只有通过亲身体验,信息才能脱离原有的框架,真正内化为自己的东西。
在书中读到的“接受生命”这一说法,与在农业高中亲身经历过从饲养动物到出栏全过程的人所感受到的“接受生命”,虽然用的是同一个词,但分量却截然不同。第一章中提到的农业高中故事,也印证了“亲身体验能让信息变得真实”这一观点。
对于地区的价值,同样如此。
对于那些仅通过“淡丽辛口”一词了解新潟清酒的人,与那些曾站在冬日的酒窖中,一边感受酿造时的氛围一边品尝过清酒的人来说,这个词的分量截然不同。对于那些仅通过照片见过梯田的人,与那些曾在那里亲手收割过稻谷的人来说,“梯田”一词所指代的事物也截然不同。
只有通过亲身体验,信息才会有意义。
不过,并非所有有过这种体验的人都能将其用语言表达出来。
我在长冈长大,深知烟花的价值。不过,要想向外界传达这一点,就必须将其转化为信息。将体验转化为信息,正是将当地的价值传递给外界的途径。
相反,正是因为外来者将体验带回,当地的信息才显得真实可信。
虽有“百闻不如一见”这句谚语,但在当今时代,情况或许有所不同。我觉得“百见不如一体验”这一说法更为准确。无论通过视频或照片看过多少次,都比不上亲身体验。
体验过烟花的人,明年还会再来。
仅仅是听说过的人,可能会觉得“因为人太多,还是不去好了”。但对于亲身体验过的人来说,他们有理由想要再次感受那种声音、那种震动。
信息能带来理解。但体验才能铸就记忆。
仅凭信息,人们不会采取行动。只有亲身体验时,人们才会采取行动。
仅靠解释无法传达其含义。只有亲身体验过,才能真正领悟。
ATSUSHI KABASAWA
FARM8 有限公司,